一夫则无兮爱乎呜呼! 爱乎呜呼兮呜呼阿呼, 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!〔11〕
三
游山并不能使国王觉得有趣;加上了路上将有刺客的密报,更使他扫兴而还。 那夜他很生气,说是连第九个妃子的头发,也没有昨天那样的黑得好看了。幸而她 撒娇坐在他的御膝上,特别扭了七十多回,这才使龙眉之间的皱纹渐渐地舒展。 午后,国王一起身,就又有些不高兴,待到用过午膳,简直现出怒容来。 “唉唉!无聊!”他打一个大呵欠之后,高声说。上自王后,下至弄臣,看见 这情形,都不觉手足无措。白须老臣的讲道,矮胖侏儒〔12〕的打诨,王是早已听 厌的了;近来便是走索,缘竿,抛丸,倒立,吞刀,吐火等等奇妙的把戏,也都看 得毫无意味。他常常要发怒;一发怒,便按着青剑,总想寻点小错处,杀掉几个人。
偷空在宫外闲游的两个小宦官,刚刚回来,一看见宫里面大家的愁苦的情形, 便知道又是照例的祸事临头了,一个吓得面如土色;一个却像是大有把握一般,不 慌不忙,跑到国王的面前,俯伏着,说道: “奴才刚才访得一个异人,很有异术,可以给大王解闷,因此特来奏闻。” “什么?!”王说。他的话是一向很短的。 “那是一个黑瘦的,乞丐似的男子。穿一身青衣,背着一个圆圆的青包裹;嘴 里唱着胡诌的歌。人问他。他说善于玩把戏,空前绝后,举世无双,人们从来就没 有看见过;一见之后,便即解烦释闷,天下太平。但大家要他玩,他却又不肯。说 是第一须有一条金龙,第二须有一个金鼎。……” “金龙?我是的。金鼎?我有。” “奴才也正是这样想。……” “传进来!” 话声未绝,四个武士便跟着那小宦官疾趋而出。上自王后,下至弄臣,个个喜 形于色。他们都愿意这把戏玩得解愁释闷,天下太平;即使玩不成,这回也有了那 乞丐似的黑瘦男子来受祸,他们只要能挨到传了进来的时候就好了。 并不要许多工夫,就望见六个人向金阶趋进。先头是宦官,后面是四个武士, 中间夹着一个黑色人。待到近来时,那人的衣服却是青的,须眉头发都黑;瘦得颧 骨,眼圈骨,眉棱骨都高高地突出来。他恭敬地跪着俯伏下去时,果然看见背上有 一个圆圆的小包袱,青色布,上面还画上一些暗红色的花纹。 “奏来!”王暴躁地说。他见他家伙简单,以为他未必会玩什么好把戏。 “臣名叫宴之敖者〔13〕;生长汶汶乡〔14〕。少无职业;晚遇明师,教臣把 戏,是一个孩子的头。这把戏一个人玩不起来,必须在金龙之前,摆一个金鼎,注 满清水,用兽炭〔15〕煎熬。于是放下孩子的头去,一到水沸,这头便随波上下, 跳舞百端,且发妙音,欢喜歌唱。这歌舞为一人所见,便解愁释闷,为万民所见, 便天下太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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