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才定为十个,约好至迟明天正午送到,就用那射鸡的箭作抵押。羿这时才放了心, 将死鸡塞进网兜里,跨上鞍鞒,回马就走,虽然肚饿,心里却很喜欢,他们不喝鸡 汤实在已经有一年多了。 他绕出树林时,还是下午,于是赶紧加鞭向家里走;但是马力乏了,刚到走惯 的高粱田近旁,已是黄昏时候。只见对面远处有人影子一闪,接着就有一枝箭忽地 向他飞来。〔10〕 羿并不勒住马,任它跑着,一面却也拈弓搭箭,只一发,只听得铮的一声,箭 尖正触着箭尖,在空中发出几点火花,两枝箭便向上挤成一个“人”字,又翻身落 在地上了。第一箭刚刚相触,两面立刻又来了第二箭,还是铮的一声,相触在半空 中。那样地射了九箭,羿的箭都用尽了;但他这时已经看清逢蒙得意地站在对面, 却还有一枝箭搭在弦上正在瞄准他的咽喉。 “哈哈,我以为他早到海边摸鱼去了,原来还在这些地方干这些勾当,怪不得 那老婆子有那些话……。”羿想。 那时快,对面是弓如满月,箭似流星。飕的一声,径向羿的咽喉飞过来。也许 是瞄准差了一点了,却正中了他的嘴;一个筋斗,他带箭掉下马去了,马也就站住。
逢蒙见羿已死,便慢慢地[足辟]过来,微笑着去看他的死脸,当作喝一杯胜利 的白干。 刚在定睛看时,只见羿张开眼,忽然直坐起来。 “你真是白来了一百多回。”他吐出箭,笑着说,“难道连我的‘啮镞法’都 没有知道么?这怎么行。你闹这些小玩艺〔11〕儿是不行的,偷去的拳头打不死本 人,要自己练练才好。” “即以其人之道,反诸其人之身……。”胜者低声说。 “哈哈哈!”他一面大笑,一面站了起来,“又是引经据典。但这些话你只可 以哄哄老婆子,本人面前捣什么鬼?俺向来就只是打猎,没有弄过你似的剪径的玩 艺儿……。”他说着,又看看网兜里的母鸡,倒并没有压坏,便跨上马,径自走了。
“……你打了丧钟!……”远远地还送来叫骂。 “真不料有这样没出息。青青年纪,倒学会了诅咒,怪不得那老婆子会那么相 信他。”羿想着,不觉在马上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三
还没有走完高粱田,天色已经昏黑;蓝的空中现出明星来,长庚在西方格外灿 烂。马只能认着白色的田塍走,而且早已筋疲力竭,自然走得更慢了。幸而月亮却 在天际渐渐吐出银白的清辉。 “讨厌!”羿听到自己的肚子里骨碌骨碌地响了一阵,便在马上焦躁了起来。 “偏是谋生忙,便偏是多碰到些无聊事,白费工夫!”他将两腿在马肚子上一磕, 催它快走,但马却只将后半身一扭,照旧地慢腾腾。 “嫦娥一定生气了,你看今天多么晚。”他想。“说不定要装怎样的脸给我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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